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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maart 拔牙记(四) 我早已超脱了恐惧，不就是拔牙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婆婆自告奋勇要去帮我挂号，满以为挂到个一号二号，我一去就拔，拔完就可以回家喝酸奶了，谁知道老太太没着急，愣是上班以后才去挂号。人家说，没了。她还不依不挠，“我挂下午的。”“下午的都没了。”老太太害怕了，这可怎么办，忽然想起我告诉过她小医生的名字，于是她跑上去跟人家说，你给我加个号，我家孩子要拆线，还要再拔一颗。小医生果然是爽快人，说知道知道，您加去吧。13号，我的幸运数字。
中午一下班就往回跑，婆婆煮了面条，我吃完直接跑去医院，先看中医。唉，明明一点上班，人家4个诊室都锁着门，一点半才开门。我明明拿着专家号的一号，却被一个跟着本院大PP女医生的老女人抢在了前面。算了，谁让你们PP比我大呢。。。。医生望闻问切后，说，你这病治不治都一样，要我看也别补了，一补还上火，没必要。平时自己注意吧，加强锻炼，我看你也不像平时活动量大的，你的脉怎么这么细。要想治鼻炎，三伏天再来，给你几贴膏药，也不一定管用。。。。这就是专家，说话果然够一鸟呛。我还是拔牙去吧。
“耐心等待。”门口的护士阿姨说，今天人多，你等着吧。等着等着，旁边坐着的小帅哥已经开始不耐烦，很愤青地先是由走后门进去拔牙的现象引到一党执政的弊病，又从公司的环境引发对外企的不满，最后竟很幼稚地问他妈：我不看了，挂的号能退吗？唉，也不想想，一党执政，怎么可能让你退挂号费？
忽然有人冲我招手，原来是婆婆。不好好上班，跑出来干嘛，上次怕她被传染没让她来医院，估计她一直耿耿于怀，这次总觉得自己感冒快好了，又出来逞能。终于轮到我了，小医生很友好地打了招呼，问我上次的创口还疼不疼。我告诉他，上次拔完牙，下午开始头晕目眩，四肢无力，全身发冷，和虚脱感觉差不多。他面带幸灾乐祸的笑意对我说，没吃午饭吧，这是饿的，呵呵。瞧瞧我这身体，一顿不吃就饿成这样，中医还不肯给我补，哼，不补就不补，一会儿回家先喝酸奶去。
又一个护士阿姨端着盘子过来，我说，这回还是您锤我吗？她笑了，你还没锤够，还想让我锤你啊。小医生告诉我，上牙不用锤了，好拔。果然，连片子都没让我拍，把下面的线拆了，就直接开始打麻药了。这次的麻药超级疼，第一针直捅腮帮子，以至于我现在还觉得当时他把我的小脸脸给捅穿了；第二针他好心地提醒了我一下，这针疼，忍住，话音一落直戳上膛。我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，眼泪呼呼直冒，又一想幸亏声音不大，要不然让婆婆听到她该着急了。打完就觉得上膛下降了至少5mm，然后听着小医生和护士阿姨们探讨关于每天看多少个病人，应该采取什么新的看病机制的问题。一个阿姨走过来开始找针和白色的棉线，我一看就傻了，这不是缝被子针吗？再说了，线都应该用黑色的羊肠线，她拿大粗白棉线做什么，拿这些就想给我缝针？她晃到我的面前，背对着我，这个背影我越看越恐怖，后来一想，我作为患者，这次没有签那个什么破同意书，我有权利对她说不。当她转过身，拿起针，我才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原来她是缝自己白大褂的扣子。。。。
“今天早上来给你挂号的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我婆婆。”
“你婆婆？你都结婚啦？”
“嗯，都结婚两年了。”
“你在哪儿上班？”
“NJY。”
“你老公也在NJY上班？”
“不，他在DHJ。”
六七分钟过去，小医生拿起一把类似改锥的工具，冲我的左上智齿使劲一捅，然后又拿个铤子一拔，估计也就一分钟，我的小牙被他轻松拔下。
“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这回你又嫌快啦。”
“你看看你的牙，连智齿都坏了。旁边那颗也坏了，右边一颗也坏了，还一颗要打桩做冠。你看看，就一颗好点儿，剩下的全补过了，下次来再说吧。咬住啊，交钱去，这回便宜。”
“哦。”我捂着腮帮子出去交钱。
“哟，怎么这么快呀，刚才还聊天儿呢，这就完啦，我怎么没见动手啊。”婆婆在门口还这儿烦我呢，唉，看把她给紧张的。
交钱的时候，听远处传来护士阿姨的声音：“这个牙还要吗？”就听婆婆说，“要，要，要，给我吧。”气死我了，弄个小黑牙回家干嘛。后来她说，留着给你孩子看看，牙就长这样，不好好刷就黑了，当个活教材。。。。我真是跟她没脾气。
“我这次还用吃药吗？”
“吃点儿吧。”
“那你再给我开点儿，我都吃完了。”
“哦，那你就别吃了。回去歇着吧，都记着呢吧，24小时别刷牙，别吃烫的，咬40分钟再吐了。。。”
“记着呢，我走了啊。”
“拜拜。”
走出积医门口，我强忍着说话不利落的痛苦，指挥了半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交通，让后面的车赶紧掉头回去。婆婆骑着车子回去上班了，我又跑到工行取了几笔钱，给m65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去接你下班？” “你能来就来吧。到楼下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倒真不客气。坐车到了ZJM，接上m65一起回家。嘻嘻，用婆婆特地为我拔牙买的搅拌机，打了菠萝酸奶和黄桃酸奶，可真好喝~~晚上m65又学着为我蒸了个鸡蛋羹，今天太阳真是从东西南北边一起出来的~~
还有最后一颗，坚持就是胜利。 07 maart 拔牙记(三) “这次的程序和上次一样。”
“哦。”
“哎呀，这颗比那颗还难拔，再签个复杂牙手术的同意书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有可能碰坏好牙，有可能断牙根，有可能伤到神经。写上名字，再写上同意手术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这次会比上次疼，只要疼，就要疼三天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小姐，我能拍一下你的嘴吗？不拍脸。”怎么还有画外音？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壮来到我旁边。
“你们是干嘛的？”
“北京电视台，身边栏目，胡紫薇那个。能拍吗？”
“哦。”
“别紧张啊，放松，放松，张嘴，张大嘴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次时间长了一倍，牙被劈成了五片。
“疼的话别忘了吃药。头孢类的药就不给你开了，太贵。我拔智齿的时候也特疼。拿好东西，下星期见。”小医生每次都态度超好。如果是个大帅哥就更好了。。。。
出门，坐了个人力三轮，回家。
下午上班，现在，头脑发昏，全身发冷。想吃桥头拉面，最好来个小碗牛肉。。。。
02 maart 拔牙记(二) 话说当天早上，我于8：17在挂号大厅挂到了一个10号，来到位于二楼西侧的牙科诊室，交了本本，一屁股坐在边上看起书来。门口的护士阿姨一开始对我不冷不热，我无非就是问了她一下，本本是不是要先交给她嘛。大约40分钟以后，护士阿姨开始抬起头东张西望了，她抬头的那一刹那，我立刻明白该我了。因为挂号条上写着名字，所以轮到谁了她都会叫名字，可我敢打保票她不认识我的名字，所以不敢乱叫，怕丢人，于是东张西望寻求帮助。我偏偏不理她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，看她怎么办，哈哈。30秒的沉寂之后，她终于想到一个办法，大叫“10号，10号有吗？”我这才不紧不慢地收起书，站了起来，说，哦，我是10号。只见她示意我俯下身来，小声问我，你的名字怎么念？我当时内心狂得意，给她解释了半天。在她终于尴尬地冲我笑笑之后，我也回报给她一个得意的笑～
一个瘦弱的大夫坐在桌前写着病历，我很自觉地把包包挂在旁边，脱下大衣，不自觉地使劲抱着，躺到了椅子上。护士姐姐给我围上了白色的兜兜。
“你有什么毛病？”
“我拔智齿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。。。。。“你的智齿是要拔了，你今天就要拔是吧。”
“当然要拔。”
“下面的两颗都要拔，你打算先拔哪个？”
“。。。。你看着拔吧，爱拔哪个拔哪个，反正都要拔的。”
“那先拔右边的吧，去拍个片子。”
又一个护士姐姐把我带到旁边的小屋子。
“别害怕，一会儿就好，可能有点儿难受。”。。。。。她一定是把我当成小孩儿了。
“我拍过的。”我充满自豪地告诉她，可她竟笑了。唉，气死我了。
不过，因为智齿在最后面，拍片子的时候的确比较难受，因为顶到嗓子眼了，让人觉得很想吐，可我可不能让她看笑话呀。
“来，你配合我一下，伸出食指，这个，对，这样，往里，顶住啊，好极了。。。。”
坚持了足足有20多秒以后，终于听到她说“好了”。“真棒，女孩就是比男孩强，男孩老叫唤。”
赶情还是把我当小孩儿了，算了吧，我也不计较那么多了，于是嗲嗲地说了声：谢谢。
躺回椅子上，一抬头，左上方的显示器上，已经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我的右下方的那颗智齿，悠闲地躺着。
“你看，别的牙都竖着，这颗横着，时间长了会把好牙顶坏。你这颗牙很难拔，因为顶着好牙，如果拔不好会把好牙也弄坏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
“试试看呗，争取不把好牙弄坏。”
“晕了，这还要争取呀。那是可拔可不拔吗？”
“不是，你的牙必须要拔。我先把它劈开，然后拔出来。”
“是特别疼吗？”
“不疼，我会给你打麻药。”
麻药可不是一般的疼，我服了。看着针头扎进嘴里，我就有点儿晕针了。当感觉到针头从里面捅进我的腮帮子，我已经想叫唤了。可一转念，这么张着嘴不太好叫唤，还是算了吧。麻药劲很快就上来了，我的舌根靠右侧、下巴、腮帮子都已经开始麻了。
“别紧张，别害怕，反正也不疼。”
“刚才你不是说不好拔吗？你肯定能给我拔下来是吧？”
“嗯，一定给你拔下来。”
“拔完了我还能吃饭吗？”
“能呀，不是还有左边的牙能用吗？24小时内别刷牙，别吃烫的就行。”
“我上边的智齿要拔吗？”
“你上边还有哪，一会儿我看看。”
在我忐忑不安之际，他开始大喊：“我要一个梅花凿，一个。。。凿，一个4号，一个5号，一把铤子，拔牙！”
我实在没有勇气看托盘上大大小小的凿子钳子什么的，只能听着他从嗓子眼儿里哼出来的不成调的小调，哼的我心里直痒痒，就这还叫我别紧张。我是不紧张，我根本都没有胆量去紧张了。。。。。。
“麻了吗？”
“麻了。。。。”
“那开始了啊，张嘴吧。”
又来了个护士阿姨，举着把两个核桃放一块儿那么大的锤子。医生把那个刀口颇似姥爷刻章用的刻刀的东西插到了我的牙上，护士阿姨一手顶着我的下巴，一手拿锤子“咚咚咚”地砸了起来，振得我的脑袋“嗡嗡”作响。这时，医生的嗓子眼儿里，似乎仍然细若游丝地传出小曲儿。。。。
换了若干角度，砸了若干次之后，阿姨开始警告我，“我的手扶着你，但你不要顺着我转头，你往反方向使劲，要不然下巴就掉了。”阿姨啊，您的劲儿太大了，俩手指头跟点着我的穴位一样，我怎么敢跟您较劲呀，可是为了我的下巴，我，我使劲儿。。。。
只听医生说“可以了”，我的心呀，随着那个小锤子一起，轻快了下来。接着就是钳子之类的东西，左转右转，分两次拿出来了几块硬物，毫无疑问，那是我的智齿，还伴随着几个红色的棉花团。现在必须要更正一点的是，嘴里的智齿长出来的时候，与智商是成正比的，而拔出去以后，与智商是成反比的。
“创口比较大，要缝一针。”
老天，长这么大我可没缝过针啊。我看出来了，他丝毫没有理会我眼中的恐惧，虽然我的眼睛明显比他的大。
“我要针线～～”
他熟练地用止血钳穿好了针，又在我的嘴里捅了进去，拽来拽去，还告诉我别抬头，我那不是怕他看不清楚嘛。
“咬住啊，使劲儿。”他放了个绷带卷在我的嘴里。
“起来吧，好了，来看看你的牙。”
我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直起身来，看着一分为二的那颗智齿，本有意带它回家，又怕它报复我，暗地里使坏，所以假惺惺地说，“这么大呀。。。。。快扔了吧。”
“去交费吧，回来我再给你开点儿消炎药，下个星期来拆线，再拔左边的。上面那两颗也要拔的。一个星期拔一颗。”
“我找你拔牙要预约吗？”
“你还要找我拔吗？”
“嗯，嗯嗯。”
“那你挂个普通号就行，然后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的书包吧，别忘了。”
“哦，谢谢。”要不是他提醒，我还真忘了呢。
“再见。”小医生很可爱地冲我摆了摆手，忽然让我想起他说的那句“你的好多牙都有毛病呢”，于是决定，争取把所有的坏牙都让这个小医生给我补好。
10点，我已经走在了回家的路上，打电话告诉m65，我一个人去拔了牙，他惊异不已，当然是佩服我的勇气啦，哈哈。
中午在婆婆的劝说下，费了十分钟的劲才吃完一块枣糕。午睡时我颇有心计地枕了m65的枕头，醒来发现果然把带血的口水流到他枕头上了，只好拆下来全部洗干净。
麻药的效力开始退去，我并未如三元桥说的那样有近地狱的感觉，只是说话不利索，张不开嘴，其他的，还可以忍受。咽口水时会疼，小心一点就好了。让我高兴的是，可以一天不用刷牙。。。。
忘记说了，拔牙前小医生还递给我一张纸，让我签名。我马上想到了卖身契，和电视里常出现的病人被推进手术室以后，医生要家属签字的场景。差点儿问出来，能不能让家属签，我自己就不签了。可一转念，我是自己来的，没有家属陪着呀，唉，真惨。签了名字，还要写上同意手术。这手术两个字又让我怕怕了，当时就觉得，从来没有那么想过m65，真希望他能在我身边，握着我的手，深情地说一句，别怕，有我呢。话说回来，如果他在的话，估计早怕的不行了，八成会直接跟我说，咱不拔了，咱回家。一想像出他的表情，我立刻气愤地签上了名字，恐怕没有人能想到，我那忿忿的表情并非出于恐惧，而是对m65的一种不屑。哼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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